真空中的球形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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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RAM】第五十二个星期天


    

  第五十二个星期天到来的时候,狱警前来,要把囚犯带出囚室。

  囚犯本打算在墙上再划一道,权当做个纪念,不过狱警催得急,他自己也想快点出去,就把石头放下了。

  “总统想见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是那个Morty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是。你今天还看电视吗?”

  囚犯想了想,还是摇头。自从入狱以来,他每个星期天都跑到娱乐室看电视——他们只在这一天开电视,开的还是新闻频道;毕竟,要是把选择节目的权力交给这些危险的Rick们的话,恐怕娱乐室会被拆个干净。

  几周前新总统竞选开始的时候,他更是看得比平常认真许多。他盯着屏幕里的总统,像是要用眼睛把整个画面喝下去。囚犯甚至请求和前排的人交换座位,也是他运气不错,对方心情好,同意了。他开开心心地坐着,如饥似渴地看着电视,忽视身后的窃笑声。

  在瑞城一旦入狱,越狱就成为不可能。Rick最了解Rick,从外到里。监狱的防护措施天衣无缝,所以他在最初尝试了几次却没能逃跑后,也就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。

  反正也逃不掉,被抓住了还有惩罚,干嘛不死心呢?不管怎么说,刑期终究只有一年。

  “你放屁,”Morty隔着玻璃对他说,有些愤怒,“我会救你出来!根本不用待一年那么久,你本来就是冤罪——”

  囚犯只是耸耸肩膀,喝了口酒。监狱还算人道,把酒壶给他留下,而且还有免费的伏特加供应。你要怎么救我,他想着,脸上笑容戏谑。

  那居然已经都快是一年前的事了。牢室纯白色的墙壁似乎有着减缓时间流动的作用,他躺在床上,觉得已经过了三天,但实际上只有一天不到;到了今天,第五十二个星期天,他觉得被捕时的情景仿佛才发生在昨天。

  当时有两个Rick在私下里偷偷交易传送液。刚刚掏出发着莹莹绿光的小瓶,警察就到了,这两个混帐默契地分开跑路,临走前不忘把罪证丢到他怀里。他是个刚好路过的路人,却无端地遭遇飞来横祸,警察们本身也同情他,但抓不到犯人无法交代,就凑活着把他带走了。

  只是可惜了Morty,本来祖孙二人过得很好,但自从他被捕,男孩四处奔走,瘦了不少。

 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“不是说总统被刺杀了吗?现在怎么样了?”“就那样。凶手似乎是畏罪潜逃了。”狱警回答,“你可以在这边吃午饭。想吃什么?”

  “麦乐鸡配川香酱。”囚犯想也不想地说。狱警叹了口气,还是帮他准备。

  鸡块堆成小山,他拿起来蘸酱吃。“真他妈好吃,”他说,“哪里用得着九十季动画去找它,瑞城不就有吗。”

  狱警靠在墙上,对他说:“万一这是你的‘最后的晚餐’,那麦乐鸡可多少有些浪费。”“是啊,如果我是要被处死的话。可我是刑满释放。”囚犯的神色得意洋洋,沾沾自喜。

  吃了午饭,他们接着上路。狱警只把囚犯送到门口,之后就由总统的警卫兼任带路和监视的工作。

  在楼里头七拐八拐,上了电梯,走到总统办公室门口,囚犯突然有点不安了。万一总统叫他来,是为了告知他,监狱弄错了,其实他是要被处死的怎么办?他没能多想,门就被警卫打开。

  总统站在窗边,俯瞰着瑞城,闻声转过身,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,友好地点头。

  “你好,”他温和地说,“我们已经调查清楚。很抱歉之前冤枉了你,害你白白浪费一年时光。现在不一样了,那些渎职的家伙也该受到惩罚,你觉得呢?”

  囚犯呆呆地看着总统,觉得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就定下来了。

  “他们的确应该……”他不安地绞起手指,“但我想知道我的Morty去哪了,总统先生。”

  “哦?”总统的笑容冷淡了些,“他辞职了。回了你们原本的次元——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。”总统走到座位旁,半躺在上面,“一会儿让警卫送你回去,传送门离这很近的。现在,我想睡个午觉。”

  囚犯不至于听不懂逐客的话语,识趣地走出,不忘关门。

  警卫和他走在路上,一前一后。脚步声交织着,不知为何他又开始胡思乱想。

  从电视上的一角,他看到他的Morty,穿着白衬衫,打着领带,挂着胸牌,袖子被挽起来,露出小臂。可荧幕里的主角永远是总统,他几乎要把眼珠子瞪掉,也没能看清他的孙子。

  第五十二个星期天,第五十二个星期天!原来自他锒铛入狱,已过去整整一年。……Morty的个子长高了吗?性格有没有成熟点?笑容还是那样傻气吗?

  等他到了,他要拿着Morty的胸牌好好嘲笑他:你看看你,还说要救我,当什么竞选经理呀,总统一上任就甩掉你了——他还跟我说你辞职呢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是被炒了。

  但是在那之前,他要给Morty买几件白衬衫,他从电视里看到Morty穿的衣服有点泛黄了。怎么也不知道买几件新衣服?

  马上就要见面了。无上的至福像只巧手,将他从龙虾壳里剥出来,他感到自己再无束缚,连毛孔里都要喷出快乐的气息。

  “传送门怎么变成了红色呢?”“总统要求。”

  他太开心了,根本没多想。一年的牢狱生活没能消磨他的警惕,和Morty即将重逢的喜悦却轻易做到,他迈开脚就想走。

  他没察觉到警卫在他身后默默举枪。

  然后,砰。

  囚犯的第五十二个星期天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 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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