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空中的球形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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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RAM】星


  以下正文:
  
  “小心不要踩到地上。”Rick在我旁边漂浮着,脚底离地面有一两厘米。他穿着前不久研制出来的反重力鞋,命名风格是一贯的简明,使用效果也一如既往地好。而我没有穿,不过Rick抓着我的手臂,我们就一起浮着,看着鼠灰色的、上头遍布着裂纹的地面。
  
  不用问我也知道我们在哪。飞船就停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,这颗星球先前Rick已经带我来过。那时他也告戒过我,不要踩到地面,我想一定是会发生很严重的事,他才会这么说。那么上一次我大概是没有落到地面的。我有些记不清了。
  
  天光蓝得很素净。时候明明是早晨,却可以看到白金色的流星在空中追逐嬉戏,十分显眼。站在这里看,流星们离我前所未有地近,我忍不住伸出手,才发现其实它们远得很。
  
  “笨蛋。”Rick故意用我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起来。我懒得跟他生气。美景足够平息任何人的怒气,当然这个任何人绝对要把Rick排除出去。“我觉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,结果发现好远啊。为什么?”“你们学校的教学水平大概不足以让你理解这其中包含的光学知识,我甚至都怀疑你们没有学过。”他喝了一口酒。
  
  “它们好美!可惜落下来就死去了。”我难得装一回腔,Rick却令人扫兴地打断:“流星本就没有生命。它们从一开始就是死的,按照你的说法。”我就没有再提星星的事了。
  
  那些流星真的非常漂亮。我到现在还是很怀念它们——
  
  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寒风把我惊醒了。我睁开眼睛,就发现自己满脸是汗,便决定去洗漱一下。
  
  睡觉的时候,我喜欢把门关上。起初是为了以防万一,毕竟不想给突然进门的妈妈或者Summer带来惊吓,尽管最终这事我还是做了不止一次。后来就是为了提前提醒自己。Rick总是会一脚把门踹开,拉我出去。与其等到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我床边叫我起床,然后我准备得手忙脚乱,不如让巨响成为闹铃性质的东西。无论何时何地,听到门被撞开,我就知道:Rick来了。
  
  走在因为黑暗而显得陌生的自家走廊上,四周只有拖鞋底砸在地上的声响和它造成的回音。我打开浴室的门,开了灯。强光蜂拥而来,刺激泪腺,使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。不知为何,我改了主意。我想泡个热水澡。
  
  家里的其他人最近都睡得很沉。我把热水放进浴缸,热气升腾起来,瓷砖壁上蒙上一层水光。水温调得高了些,我把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干净,搓洗到皮肤发红。
  
  出来的时候,镜子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。我用右手去抹,出现一线可以看得清晰的地方。液滴环绕着的银色栈道,我的眼睛从上面漏出来。冰蓝色,和Rick是一样的。我时常想,这大概是他唯一留给我Morty Smith的东西。传送枪也好,爱情药水也好,还有车库里的其他杂物,都是属于Rick本人的。即使他不在了,我实际上也没有继承的资格。
  
  我没办法像他那么厉害。那么好。
  
  他留给我的眼睛,也只有颜色相同。我对着镜子,试图做出不同的表情,看哪一种最接近Rick,最后发现完全是无用功。只是在滑稽地挤眉弄眼罢了。我大概是永远没办法像他一样了吧?
  
  因为我身上冒出的热腾腾的白汽,连黑暗似乎都温暖起来。头发还是湿嗒嗒的,吹风机没坏,只是不想去用。走回房间,倒在床上,发现自己没有关门,但又懒得下床,所以蜷缩在床上,把被子裹得更紧,以此御寒。效果还不错,很快我又睡着了。
  
  “你还在这?”我问他。Rick耸耸肩,没答话。“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在这?”他状似无辜地问。
  
  我们还是身处之前的那颗星球。流星还在飞着。地面依旧呈破碎状。
  
  “踩在上面到底会发生什么?”“你要是这么想知道,不如试一试。”
  
  他松开我的手,自己也落下。瞬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,我看到泥土在被踏上的时候,就飞快地变成玻璃,薄如石墨烯,显然承重力不是很好,碎了。
  
  我想起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了。那时我也是不小心踩到地上,眼睁睁看着地表变成透明色,而我垂直掉下,Rick千钧一发之际拉住我,才让我免受地心高热的灼烧。
  
  我和Rick从缺口掉下去,发现身处一个熟悉的地方。往下看是星星点点的白色,我的损坏的项圈已经不见踪迹。车库已有消失迹象,在我们上空摇摇欲坠。
  
  Rick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,把我拉近。他的视线甚至让我觉得刺痛。太强烈了。
  
  有什么往他眼睛里的冰蓝色染上银灰,水银淙淙流淌,危险但富有美感。不过主色调仍然是耀眼的蓝,明丽得像天空。这种时候应该不能分心的,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。
  
  “你要好好的,Morty。要比我更好。”
  
  那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他不由分说地把完好的项圈帮我带上,我伸手想去够他,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实实在在的地板上,Summer立在一旁。
  
  茫然的意识中,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漂荡:Rick为我牺牲了自己。可他不一定就死了,我想,还有我的那个坏掉的项圈呢,他一定可以找到并修好的,然后我就又可以看到他。他再找我去冒险,短时间内我不会抵触了。其实他对我很好。有时候我讨厌他,不过大部分时候是喜欢的。
  
  我们没有等到他。按照那里空间的崩溃速度,他已经回不来了。Summer似乎是想到这一点,先是紧紧咬住嘴唇,吝于发出呜咽,后来不再掩饰,拼命流泪,失控地哭起来。
  
  因为我,Rick死了。我觉得我才是最应该哭的人,奇怪地是眼泪流不出来。看着Summer的哭脸,我内心烦躁起来,冲她大喊一声:
  
  “别哭啦!”
  
  其实我是想收回那句话的,如果不是Summer气愤地一拳打在我的鼻梁上的话。酸酸的刺痛感终于使我的泪水冒出眼眶。有热热的液体流下来。我本来不想还手,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和她打成一团,脸上遍布泪水和血迹。
  
  “嘿,你们干什么呢!”妈妈站在车库门口,看着已经鼻青脸肿、头破血流的我们,“你们外公又带你们去了什么奇怪的冒险吗?”
  
  Summer爆发出嚎哭,跑远了。爸爸和妈妈待在一块,手上留着干掉的冰激凌。
  
  妈妈的眼睛里现出困惑。她还不知道她的父亲,我们的外公离开了,不会再回来了;即使回来了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,就像我和Rick在这鸠占鹊巢一样。
  
  眼睛又干了起来。我睁眼瞪着天花板。
  
  “你他妈作弊。”
  
  什么叫“比我更好”啊。没有人能做到比Rick更好。怎么可能有呢?即使真的有,那个人也不会是我的。Rick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。
  
  是流星,我突然想到那颗消失的星球。它们迤逦游过天幕的时候,是那么灿烂,那么动人,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握在手心。那天,我伸手去触摸,终究是没有摸到。因为流星就是如此,不管看起来有多近,实际伸手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其实遥不可及,飞得越漂亮,尾巴的光焰在人与星之间划出的鸿沟就越深。
  
  随后我想到我和Rick其实一直离得很远,我想去看Rick的时候,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毛玻璃,唯有模糊的颜色,永远看不真切。直到他选择让我活下来,我才意识到他体内流动着多么丰富而强烈的情感。他在我面前总是掩藏着自己吗?答案已经不得而知。
  
  当初我还跟他提起过,有人认为一颗流星坠落就意味着在某地有一个人死去了,他嗤之以鼻。现在他自己也消失了,成为了星星,成为了虚空的幽灵。
  
  想到这,眼泪莫名其妙地涌上来。我翻过身去,想压下这股来得诡异的泪意,还是没能忍住。哭进枕巾里的液体带着咸苦的味道。
  
  门依旧大开着,冷风灌了进来。我下床,穿上拖鞋,走到门前,关上门,回到床上,把拖鞋直接踢到地上。
  
  木门乖巧地待在门框里,不会再有人把它踢开只为了带我去冒险了。
  
  我的星星永远不会再亮起来了。
  
  Fin
  






  对就是s2e1背景,Rick没能找到Morty的项圈的场合(;´∀`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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