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空中的球形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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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正确饲养你的盆栽

“看看吧!”克鲁利向前逼近一步,“无辜的生灵因你而死啦!!”对这一指控亚茨拉菲尔适应不良,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往后退去。


“我明明——”


“什么?”


克鲁利阴恻恻道,发声时口中嘶嘶作响。他又把手里拿着的东西举高了些,像捧一颗心那样,将它捧到亚茨拉菲尔的鼻尖前(一颗汗水正从其上滑落),仅隔毫厘。


亚茨拉菲尔嗫喏着说:“这不应该啊。我明明……我用爱浇灌它们了。”


“迪斯尼都不兴爱拯救一切那一套了,天使。”克鲁利说,双手仍握住花盆的两旁——盆里的植物已经露出死相,蔫头巴脑的。叶片枯黄,边缘卷曲,看起来对生活感到非常痛苦。


他接着说:“而且,这是我养的盆栽。我养的!以防你不记得,亚茨拉菲尔,我是恶魔,构成你的要素对我养的盆栽来说就是毒药。”


“即便如此,”天使试图辩解,脸上渐渐浮出窘迫,“你的方法也不好,以恐惧支配,它们最后也迟早会到达极限。”


“它就是好。”克鲁利说,现在他语调里那种嘶嘶的声调更明显了,听来仿佛攻击前奏,“它好了这么多年!我的盆栽是长得最好的,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?”


“好不一定对。”


“对不一定好。”克鲁利回击,“何况你所谓的用爱浇灌只是在它们瑟瑟发抖的时候出来安慰两句,太廉价了,植物不是人,我们施加的影响也不能两相抵消。盆栽们思想简单多了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
亚茨拉菲尔看着他。


克鲁利用一只手把死掉的植物揽到怀里,另一只手胡乱挥向天空:“它们很脆弱的!从我用这种方法开始,我的盆栽始终长势喜人,你一来它们全都死光,一切都表明,责任在你身上,天使。”


他想了想,补充说:“而且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。”


“什么?不会!”亚茨拉菲尔明显受到冒犯,尴尬去而复返,同时带上了羞恼,显然认为这次的控诉没有来由,“我怎么会做这种事?”


“记得吗,上个月在维多利亚发生的事。”


“那是因为你不遵守剧院礼仪!”


时间往回拨一个月,克鲁利和亚茨拉菲尔相约剧院,剧目一票难求,然而制造奇迹毕竟是天使专长。一天使一蛇舒舒服服地坐到座位里进行观赏,到第二幕克鲁利按捺不住,凑到天使耳旁,如是炫耀:


“这事儿是我们唆使他干的。你懂的,就是给他个暗示,‘没什么大不了,只是为了自证清白,这一举措近乎无害(说到这他比了个空气引号)’——”


实际上没人注意到他们,在场唯一被扰乱的事物只有亚茨拉菲尔的看剧体验,为此他轻轻推克鲁利一下示意对方闭嘴,动作轻如翅上羽毛;跟克鲁利后来说的“你用手肘捅我”绝沾不上边。何况天使虽然微怒,后来吃了块华夫饼,也就忘了。若不是克鲁利非要提起,他是想不起来的。


听完这番解释,克鲁利眯眼,蛇瞳在阳光下几乎折出反光。他又回到一开始的姿势,即手捧花盆以实行道德绑架。


“那好吧。”他宽容地说,“但我的盆栽还是死了。全死了。”


那个不好的字眼令天使缩了一下。亚茨拉菲尔手指扒在花盆边沿,问他:“但你还是可以复活它们,对吗?”


“是啊,对,可以复活,”克鲁利学舌学得怪腔怪调,“可我知道,它们终究死过。像你那只鸽子。这个想法就是……存在着。”


他把盆捧得更高。亚茨拉菲尔也反应过来,意识到这和当初他抱怨外套被漆弹污染时的情景相差不多。


“克鲁利……”亚茨拉菲尔叹了口气,挪开手。一眨眼不到,那盆中植物由黄返青,安置于四周的、它的同伴们也起死回生,感激地摇晃叶片。也许是因为距离最近,克鲁利捧在手里的盆栽格外富有生机,叶片青翠欲滴。



克鲁利看了它一眼,两眼,很是满意,于是挪它到近前。他埋头,嘶嘶地、温柔地,耳语一般对这盆可怜的植物说:


“这回可要长好些。不然你知道有什么后果。”


“它怎么抖得这么厉害?”亚茨拉菲尔狐疑地问。


“今天风太大。”


克鲁利面不改色地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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