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空中的球形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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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教扎】Blind

※莫失明了……没学过医索性把这块避开,请把本文里的失明当作可以自然痊愈的那种……OOC警告
  
  01
  
  “请问您懂乐理吗?”
  
  “我……略懂?”被问到的老人迟疑地回答,额头上冒出汗水。
  
  “真的?”莫扎特大声问。
  
  “不,其实也没有那么——”
  
  “您识谱吗?”
  
  “认识的。”
  
  “那能记谱吗?”莫扎特的语速变快,双手比划说明意图,“就是我哼出曲调,您写下来?”
  
  医生已被烦了整整半个小时,这时满头大汗,奈何拿的是主教给的薪水,实在不敢走开。面对莫扎特,这是常见的,可以理解的反应。如果这时有其他人推门进来,恐怕会以为莫扎特才是给人看病的那个。
  
  “不,我不行。”他说,扯出一个笑,看起来快哭了。
  
  “那请您换个医生为我诊治!”莫扎特伸长脖子,越过可怜兮兮的老人,向站姿僵硬,神情极度不快的主教喊了一声。
  
  科洛雷多攥紧袖子,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。  
  
  与大多数人的设想不同,消息传到科洛雷多耳里前,这位主教并没有什么心惊肉跳之感。所谓不详预兆更是没有出现过。
  
  当天一切如常。
  
  他在处理公务。桌上的钟造型秀美,通体澄金,阳光下发出柔和光辉。指针足足转了半圈,先前告退的阿尔科才回返,手里捏着封皱巴巴的信,显然拆开看过。他看着科洛雷多,欲言又止,十分踌躇。
  
  过了半刻,阿尔科才轻轻地说:“大人,莫扎特生病了。”
  
  科洛雷多应了一声,没有给出大的反应。但这件事仍扰乱他的思绪。是吃了什么奇怪的食物还是喝了混有药物的酒,亦或是流感。可能性太多,而距离太远,莫扎特的行动模式又无法确定,难以得出结论。
  
  他捏着羽毛笔,不知觉间力道加大,几乎要将其折断。放置太久,笔尖逐渐蓄起墨珠,摇摇欲坠。
  
  “到底是什么病?”他问,莫名地烦躁。
  
  阿尔科久久没有回答。耐心告罄,科洛雷多回过头,看见下属惨白的脸色。在理性分析之前,他的本能先一步意识到这回情况不妙。
  
  他又问一遍:“到底是什么病?”
  
  “他。”阿尔科吞吞吐吐,“他失明了。双目失明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  
  科洛雷多第一反应是:哦。
  
  毫不意外。
  
  他说:“给他寄点钱。不要让维也纳人说我故意虐待他,都成瞎子了还不管不顾。”态度很镇定。
  
  这小崽子又上蹿下跳地作妖。还好,只不过是把眼睛作瞎了,其实也没什么。
  
  他想。
  
  阿尔科沉默一会,应声说是,却没有走的意思,而是站在原地,等待他的指令。
  
  指针跑了一个小小弧度,他猛然站起来,暴怒之火从天而降,若愤怒能具象化,此时他已是一枚大火炬。他的面色像乌云般阴沉,酝酿着一场灾难,其中有电闪雷鸣,狂风暴雨。
  
  他宣布道:“我要去维也纳。”
  
  一个小小的声响,阿尔科松了口气,回答:“马车早已备好。请您随我来。”
  
  02
  
  科洛雷多带着医生匆匆赶到。床上长手长脚的青年拗成一个古怪的姿势,像个钉死的蝴蝶标本。
  
  席卡内德在莫扎特旁边,刚从门口见到几人到来时,大喜过望,小心地摇动白蝴蝶的肩膀,说,快,你父亲来了。莫扎特剧烈地抖了一下,想用手臂遮住脸,但又无望地放下。
  
  等到他们进门,脚步声回荡,莫扎特才抬起脑袋。他说话有气无力:“认错了,席卡内德。来的不是我爸,是头驴!”
  
  “我还以为你已经失明。”科洛雷多冷笑一声。
  
 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,莫扎特梗着脖子回击:“您身上有股驴味,隔多远都那么臭。熏得我都快掉眼泪了。”
  
  “少废话!”主教快控制不住,漏了一点怒气,音量直飙,倒吓得后面的医生一个哆嗦。
  
  他懒得多说,一挥手,医生上前诊断。莫扎特当病人都不老实,胡乱扭动不提,还接连不断地拿问题砸人。
  
  听过我的音乐吗医生?听过?真好,哪一首曲子?原来您看的是歌剧,真有品位。您说我的眼睛还能好吗?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席卡内德要出门,我们喝了很多酒。是真的很多。我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……醒来就变成这样。对了,医生,说到这个,您知道维也纳最棒的酒吧是哪一间吗?这您就不知道了吧,从我家出发,先右拐……
  
  他絮絮叨叨,不曾停歇,神似开了闸的水坝,话语一泻千里。这么多的话在回响,上一句的尾音还没消失就被下一句紧紧咬住,他说了好多,简直像是整个屋子里有几十个莫扎特一起开口,要用废话安抚恐惧,把这头野兽小心地赶回笼子。
  
  科洛雷多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,若有所思。他不懂掩饰表情,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。睫毛颤动,牙齿战栗,喉结不时滚动。呼吸又浅又快,跟条搁浅的鱼没什么差别。他害怕。
  
  尽管看起来十分凄惨,莫扎特逼迫起医生来却毫不留情。这一过程充满他天真的残忍,一步步把人逼上绝路,冷汗涔涔,下一秒就要倒地。老人家虽有慧眼妙手,意志终究不是钢铁铸就,面对不合常理的病人实在无措。
  
  科洛雷多挑着医生快崩溃的时候出声:“你需要有人帮你记谱子?”
  
  “对。”莫扎特冲一个完全错误的下方抬起下颌。
  
  “那我来,顺便在你恢复前照料你。”
  
  除了他本人,大家都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才理解这句话。莫扎特激动地要跳起来跟他理论,被席卡内德和医生一边一个用手摁回床铺。
  
  “您日理万机,不应该为我浪费时间。”
  
  “阿尔科可以暂时代我工作。”
  
  “宴饮时缺了主教可不像话!”
  
  “节俭是美德,少开几天酒会没有损失。而且既然是为了你,他们都会理解。”
  
  “您根本不会照料病人!”莫扎特控诉道。
  
  “我会。”
  
  医生还好,当然也可能是已经麻木了。席卡内德的视线随着对话的进行在两人身上反复横跳,像只眼睛跟着乒乓球跑的猫。这头,那头,这头,那头,极有规律。 
  
  “您不懂我的音乐,如何替我记谱?”
  
  科洛雷多平静地回答:“我懂。”
  
  莫扎特回了一句非常不文雅的话。
  
  “你根本不知道,”送别席卡内德时他依然痛心无比,“我和那可恶的主教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绝对会出事故。”
  
  “我看他人挺好。哪有那么遭。”远行的人安慰他。
  
  “就有那么遭。”
  
  莫扎特用脚蹭蹭地面,情绪低落。
  
  03
  
  这个决定不能说没有私心。
  
  科洛雷多不顾反对留下来,是因为这件事经手他人无法让他安心。他护理经验等于零,但莫扎特不是重病伤患,只不过暂时瞎了两只眼睛,其他方面都正常。最重要的是他自降身段做记录员。这是确保得到第一手的莫扎特乐曲的上佳手段,可免除等待从维也纳传来的手抄副本这种煎熬的过程。
  
  他明白自己有一个主教不该有的贪婪:先是要曲子,后来要忠诚,最终幻想着一个吻,并固执地要实现它。目前只获得头一样,之前还全是二手的。
  
  如今机会到来,莫扎特心意转变,欣然跟他前往萨尔茨堡的光明未来简直就在眼前。
  
  在看见莫扎特用双手细细触摸周围的一切事物之前,他始终保持着好心情。莫扎特衣服压得到处是皱褶,他捏枕头,指肚划过被单,手掌贴上墙壁,沿着一条无形的路线探索。科洛雷多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他扑通一声摔下床,心里涌现恶毒的快乐。
  
  早饭吃了一半,莫扎特还是颇有怨言。
  
  他低头的角度透出小孩子的愤恨:“您就愿意看我笑话。”一面玩弄手里的叉子。早先他嫌弃科洛雷多的厨艺,尝了一口后就开始一边极力装作不感兴趣一边愉快地进食了。
  
  “我没有。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面对询问,那一颗脑袋又低了低,现在科洛雷多能看到金色的发旋。
  
  “我想知道盲人的世界是什么样。有人说失去双眼,其他的感官就更敏锐。这话真没错。”说到这儿他一下子雀跃起来,“同样是触摸这些东西,失明后感觉就完全不同。更好,我想。等我眼睛好了,我要把这份珍贵的体验——”
  
  写到曲子里。科洛雷多在心里替他接上后半句。但莫扎特似乎突然就没了兴趣,他别开眼睛,说:“我忘了,想必您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。指望您懂我的音乐,这不现实。”
  
  “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?”
  
  “我真不敢相信,”莫扎特失焦的双眼转向他,“这话是从一个把我赶走的人嘴里说出来的。”
  
  “是你要留在维也纳的。”
  
  “是您最初把我从萨尔茨堡驱逐的!” 
  
  “是你一开始无礼冒犯!”
  
  “对不起,”莫扎特火气也上来了,“我还真不明白当初哪说错了:难道我的音乐配不上皇帝?”
  
  他的怒容异常熟悉。几年过去,莫扎特似乎停留在青年时期,面容不改,心灵也没有成长。
  
  争执。他和莫扎特似乎注定永恒对立,从初次见面就是如此。那时莫扎特闯进来,一介平民,态度竟比他还傲慢,仿佛自己处于世界中心。科洛雷多原以为这家伙只是和风细雨,微不足道,后来才发现他是一场海啸。
  
  阳光透过窗棂,桌上产生亮光,晃眼睛。他叹了口气,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留下来是否明智。
  
  科洛雷多最终说:“我从不否认你才华横溢。”起身收拾餐具。在厨房门口,他回头一看,莫扎特呆坐在椅子上,表情莫名地难过。
  
  04
  
  莫扎特躺在床上,想象窗外的夜空:闪闪烁烁的贝壳,层层翻涌的云浪,一轮黄金锚,都铺在葡萄色的海里。世界在他眼中总以与众不同的方式呈现,是别样的礼物。看不到可以想象,可以从回忆里捞起群星中的几颗,欣赏那美丽的亮光。维也纳的天空总布满演奏的声音,因此看见夜空的同时,音乐也不请自来。
  
  他想,这和蒙眼弹奏太不同了。那时他知道自己有后路,随时可以选择摘下那块白布,尽管那会使父亲颜面扫地。现在没有选择,道路被限死:作为弱者接受主教的恩赐,或者用好听的说法,帮助。
  
  科洛雷多不可能懂他的音乐。更不可能懂他。他走路时迈步精确,每一步都像是计划好的,就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威猛。蹬蹬蹬地走过来,靠足音莫扎特就知道是他。根本用不上眼睛。
  
  莫扎特不屑地喷了口气,改为侧躺,轻声唤道:“阿玛迪?”
  
  幼年的他丝毫不受影响,笔尖与纸摩擦的声音不曾断绝。瞎眼的人是没办法写谱的。仿佛蚕啃食桑叶的声响停了,一只小手伸过来摸摸他的脸,又在头上拍几下,像在说:不要担心。
  
  他把一声尖利的笑藏进臂弯,眼眶发热。感动来得猝不及防。
  
  “我真想赶快好起来。这才一天,我已经觉得黑暗无法忍受了。”他悄声说着只有对另一个自己才能坦白的话。
  
  贴上脸颊的从手掌变成了另一张脸,幼小,令人怀念。莫扎特枕在自己的童年上,相信了一切都会好,不加怀疑。
  
  见他情绪好转,阿玛迪挪回去接着写他的乐谱。纸张沙沙作响,十几年来他一直、一直听着这个声音,它已成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在这安宁的噪音中,他睡着了,梦里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为这一夜好梦,第二天他的态度好了许多。
  
  朦朦胧胧间,有琴声穿过门,在房间里回旋。莫扎特自梦中醒来,侧耳倾听。
  
  那乐声真是悠扬,晶莹剔透,有玻璃质地,近乎完美地演绎他的想法。调子是他新近从脑子里倒出来的,由科洛雷多记在纸上。萨尔茨堡的主教朝他的方向低头,若是没失去视力多好,就能看见这让人心情愉快的景象。
  
  他想,这人水平不错。
  
  “谁在拉小提琴?”他问。
  
  没人吭声,他也习惯了。莫扎特跳起来,摸索着下了床。一路上跌跌撞撞,最后还撞到门,脑门发痛。
  
  这琴声就在他的屋子里。而和他同住的目前只有科洛雷多。
  
  放下琴弓,科洛雷多说:“我说过不要独自行动。”
  
  莫扎特越发觉得不可思议:“你拉的小提琴?你?真是你?”
  
  主教没有再回应,而是探身过来抓住他的手腕。经过一天,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。
  
  “过来。”他说,领莫扎特坐到饭桌前。
  
  一时间,莫扎特只觉脑袋被金砖砸了一下,半天发懵。他懂,他确实明白。
  
  “你傻笑什么?”
  
  尽管看不见,莫扎特就是知道科洛雷多此时一定是一副狐疑的神情。
  
  “没什么。”
  
  让他猜去吧,莫扎特美滋滋地想,我才不要让他知道我会为这件事高兴。
  
  05
  
  “我们不再需要你,瞎子。”他们说。
  
  莫扎特瞬间惊醒,鬓角濡湿。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砰砰乱跳的恐慌。房间里只有他的喘息和……另一个呼吸声。
  
  “看来你睡得不好。”语调悠闲、居高临下,惹人火大。
  
  莫扎特猛地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气极反笑:“想不到您还有半夜溜进别人房间的癖好。”
  
  一阵沉默。科洛雷多有点窘迫地说:“我只是……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。事实证明的确不好。”
  
  迟疑了一会,他伸手去捋莫扎特乱糟糟的金发。在这种夜晚他仍戴着手套,皮革的触感始终停留在头皮上。
  
  低着头没有动,莫扎特突然有点委屈,他想起白天主教还用行动表示他对音乐的欣赏,下午他们便开始争吵。到了晚上科洛雷多却又溜进他的房间。关心他。
  
  莫扎特问:“您懂我的音乐,为什么不能试着理解我?”
  
  科洛雷多苦笑一声,想,我要怎么理解你。
  
  你放荡,肆意挥霍才华,却吝于给我一个微笑。你敢和我对抗声称我们平等,面对父亲的指责姿态却仿佛堕入尘土。你帮助贫儿,资助朋友,却把给姐姐补贴家用的钱用来赌博。慷慨又吝啬,傲慢又卑微,善良又自私。一个矛盾的集合体。
  
  这些话他全都没有说,只是回答:“你的音乐和你并不相同。你或许会失去视力,但音乐永不盲目。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阿玛迪跪坐着作曲,一如往常。听到这儿,他拨冗看了科洛雷多一眼,飞快地点了点头,继续写他似乎永远写不完的谱子。
  
  说完,停留在金发间的手指缓缓移动,抚平眉间的刻痕,而后一路滑到嘴唇。
  
  “主教,”莫扎特说,明显惊慌起来。
  
  “嘘。”科洛雷多把拇指重重摁在原地,很久都没有挪动。停留得太久,这一动作从警告变为暗示,意蕴丰富。再多一秒,莫扎特就要忍不住喘息了。
  
  感知到那只手要离开时,莫扎特下意识地挽留,扣住对方的手腕。
  
  他的反应就像一辈子都不知道甜味的人第一次尝到糖。那感觉太陌生,因而激起对未知的恐慌;但又过于美好,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更多。莫扎特既畏惧又憧憬地靠近,像小动物对待篝火。他偏过脸贴在皮革手套上,冰冷,但在这虚无的黑暗里,它是唯一真实的东西。
  
  莫扎特的手指被轻柔地掰开。那双手插入后脑的发丝。科洛雷多吻了他。
  
  这一个晚上,他们睡在一起。
  
  科洛雷多尝起来很甜,汗水却带着咸味。莫扎特伸手摸他稍稍变长又修剪过的发丝,像在摸一头收起獠牙的雄狮。它们中端柔顺,末端毛茸茸的,咬住他的手指。他的手臂怀抱着他,坚硬又柔软,有衣物的香料气息残留。他听他如同受伤的兽类的喘息,里头带着几不可察的哽咽,不由产生了碰触那滚动喉结的冲动,皮下说不定藏着肿块。莫扎特由海啸化为近岸的波浪,平稳柔和,但时有起伏。
  
  有人说莫扎特是上帝的宠儿,对此他保留意见。在他看来,天上的那位跟他似乎总是过不去。
  
  他热爱家人,但母亲离他而去,父亲和姐姐心怀怨怼;他喜爱朋友,但他们给他的却是哄诱和欺瞒;他渴求爱情,恋人最终也无法忍受他对音乐的过分执着。到头来唯有音乐如此忠诚,它不会离开,一直在那里,目送他走完这一生。
  
  那么科洛雷多呢?他小心地碰科洛雷多的手掌,一个无声的询问。
  
  科洛雷多靠近他的耳畔:“等你复明,我就会回到萨尔茨堡。届时要不要跟着我都由你。”
  
  于是莫扎特明白了:除了音乐,一切他喜爱的事物终将离开。
  
  第二天归来的席卡内德敲门时,莫扎特正闷在枕头里睡觉,是科洛雷多去开的门。两人不熟,气氛一时十分尴尬。
  
  到了莫扎特摇摇晃晃地被领出来,气氛更加尴尬。
  
  席卡内德面色扭曲地盯了莫扎特的脖子一会儿,又转头看主教。又来了,那种看球的猫的姿态。
  
  “你说得还真没错,”他似乎想笑,可又有些不舒服,“确实出了大事儿啊!”
  
  “也不算吧。”莫扎特挺心虚。
  
  06
  
  理解,他想,看着莫扎特。他的一头金毛在阳光下四处乱翘,肩膀看起来像飞鸟的双翼。
  
  莫扎特央求:“请您稍稍体谅一下我吧。我都快闷死了。”
  
 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,觉得莫扎特是因为关系亲近便得寸进尺,但很快收回这一想法。
  
  科洛雷多提醒自己:理解的第一步是尊重。这不难做到,他可以尝试。
  
  “可以,”那双蓝眼睛一下子发出光亮,“但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去。”
  
  莫扎特连声说好。
  
  出门前,科洛雷多侧头看了一眼莫扎特。他确实快乐,眼睛眯起,嘴角上扬。
  
  科洛雷多想他暂时还是没办法理解莫扎特;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到了。但不要紧,至少在这短暂的时光里,莫扎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。
  
  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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