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空中的球形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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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教扎】苹果

@Ravion 点的主教扎!直接自我放飞了(。

  莫扎特猫在床上,脑袋里一片混沌。他用力地想了想,觉得苹果应该是长在树上。和这个沉闷季节的不同,枝条满是绿叶,藏着红果子的那种树。他好几天没见太阳,冬天了,天阴。窗户关再死也没用,冷意依旧渗到骨头里。夏天多好,他吸吸鼻子,鼻腔作痛,太冷了。
  
  他记起一棵树,不是苹果树,不结果,枝繁叶茂,树荫下十分凉爽,虽然他没体验过。
  
  信就在手里,攥得皱巴巴的,放在那有几个月了,桌子上乱得很,最近才翻出来,是个偶然。他看见信封上凌厉的字迹:给莫扎特,寄件人名字熟,是气愤地回萨尔茨堡的那位主教。莫扎特把信摁在胸口,心脏砰砰跳,这些天来第一次想,要不要回去看看。
  
  他想见姐姐,为她梳理头发,他欠她漂亮的裙子和一万句道歉。她或许会原谅他,或许不会,都没有关系。他们可以一起去市场,买很多面包,外皮酥脆,内里柔软,有奶香。
  
  他还想去主教宫。
  
  很久以前,他没走,还很年轻,人生的华彩章还没来,那时是积累的阶段,他为主教工作,得拿着乐谱到对方的住处去交差。有那么一回,科洛雷多不在睡觉,也没待在书房。莫扎特找到庭院里,一阵凉风吹过,满庭的绿色都在摇动,树叶在涨潮,而主教在树下的阴影里避暑,离他不远不近,刚好能看清那张侧脸。
  
  叶子揉碎阳光,他的头发落着星星点点的光,平日看去是棕褐色,这时显出金色来。最妙的是他的双眼,比树叶更亮的绿,里头也点着金斑。科洛雷多微笑着,眼角有细纹,轮廓柔和。不生气的时候,他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。
  
  就在那一瞬间,莫扎特的心重重一跳,他感到腹腔里出现了一丛珊瑚,它疯狂地长起来,横冲直撞,内脏全都让道,瑟瑟发抖,这种影响延伸至双腿,抽掉他的膝盖。脚软了,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跪下来了,但没有,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科洛雷多,胡乱喊了一句什么,丢下那叠谱子,用和来时一样的速度跑了。
  
  莫扎特一路逃回家,撞在南奈尔身上,她笑着问怎么了,有点惊讶的样子,他只是摇摇头,冲进房间,脸埋进枕头。他全身发抖,心想这不可能,这不可以。阿玛迪在他旁边摇了摇头。
  
  “我能处理它。”他对男孩说,“会过去的,只是一时冲动。”
    
  因为就是这样,现在这个时候他的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,每一次都极度热烈,像短暂开放又迅速凋谢的花朵。
  
  阿玛迪看了他很久,谨慎地点点头,依旧不甚赞同,但还是扭回去写谱子。
  
  后来,他也的确以为自己处理好了,毫无来由且不可救药的心动没有发展成一段恋情,否则争吵绝对会变得尴尬万分。他为主教的傲慢气到要发疯,离开家乡的时候,和其他游子不同,他心里在想:我再也不要回来了。
  
  可现在,他想,回去一次也未尝不可。多少年了。他想看看建筑布局是否和原来一般,人们的风貌如何改变,他们的鞋怎样吻过地面。女士们将有崭新布料做成的裙子,裙摆波浪一样起伏,酒馆里会有男人们碰杯的声音。(会有人讨论他吗?)
  
  还有科洛雷多,他脸上说不定会多几条皱纹,头发里会掺入白色,牛奶一样的,胡子大概也会长。一个留浓密络腮胡的科洛雷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。他笑了。
  
  莫扎特想回去看看,他像从战场归来的残疾士兵,为曾拥有后来却失去的事物痛苦不已。这痛苦由心及身,冬天的阴郁作用在他的心灵,同时带来高热,他觉得疼,似乎有人要拿他的肋骨作八弦琴,在上头刮来擦去。
  
  为了转移注意力,他再次取出信,细细地读,琢磨科洛雷多写信时的心态。他猜对方当时应该没完全消气,极力压着怒火,有时候一行写到半途会突然一顿,墨痕格外浓重,应当是忍无可忍了。科洛雷多一定拧着眉毛,凶巴巴的,嘴角往下撇,没准还会咒骂几句,音色很沙,像苹果。莫扎特原以为科洛雷多写信来是为了逼他回去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  
  1791年的夏天,科洛雷多想到面对面永远没办法把话说开,于是寄出一封信,试图和解。在结尾他没让莫扎特回来,只是别别扭扭地添一句:“你的邻居移来一棵苹果树,想必秋天就会结果。”他都没问,你要不要回来看一眼。都藏在字里行间。
  
  这封信没能立刻被拆开,它静静地待着,在冬天才被发现,此时已过了最佳时机, 新鲜的苹果吃不着了。
  
  现在是冬天,十二月刚刚来到,而他生着病,身体虚弱。但再撑几个月,春天是生机勃勃的季节,在和煦的风里他会好起来;夏天,主教又会站在那棵树下乘凉,他偷偷地希望科洛雷多能对他笑一笑;秋天,就像信里说的那样,树会结果。他可以考虑给科洛雷多几个,虽然对方很可能拒绝。不过如果他愿意,他们可以坐在草地上一起吃苹果。
      
  这红润的果实,莫扎特在想象中勾勒出它可爱的线条,圆滚滚的形状,他猜度它的滋味,酸味多些还是甜味多些。莫扎特会切开它,用刀尖挑起一块扔到嘴里,苹果汁水将会达成酸甜的完美平衡,让他不再口渴。他可以爬到苹果树上,摘掉所有的果子,头发里混进树叶,傻笑着跑掉,用曲子补偿。科洛雷多会训他,他可以拿果子贿赂。
  
  莫扎特终于下定决心,到时候要回去一趟。
  
  想到这,寒冷和高热都没有那么不可忍受了,于是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,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。
  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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